《龙源工艺与王泽林》——收藏之道(三)下
为了喜欢的宝贝,花钱上既要舍得投人,还要有长远眼光,看好其未来升值空间。回想自己收藏明清家具所走过的道路,他感到辨别真假是很费功力的。每件带有历史记忆的宝贝,都在无情地考验人的眼力,磨砺人的意志和胆识,知识储备和经验阅历是一时无法用语言能够说清楚的。比如,面对一件吃不准的老家具,要给出一个正确判断,很难!这种判断如同下一个巨大的赌注,得失往往是一念间。错了,不仅以金钱作代价,而且功亏一篑的精神损失更是无法弥补的。他回顾自己的收藏经历,珍藏的很多宝贝白白地从自己手里流失,真让人郁闷,这是什么原因?自己本性使然,过于重义气,顾及情面。时常有一些朋友提出过分要求,可碍于情面,要么忍痛割爱地将宝贝送给朋友,或者干脆低价转让。时过境迁,当送出去的某件宝贝在拍卖会上拍出难以想象价格的时候,看到那件手中拥有,又拱手送出去的宝贝,自己为啥感到如此失落呢?内心为啥又这样矛盾呢?他自我解嘲道:“没有办法,人生就是一个寻找美丽的过程,再美丽的宝贝也不可能永远握在手中,至于落在哪里,随它去吧!”当然这些年,他觉得自己尽管失去的宝贝不少,但得到的东西更多:珍贵的友情、真诚的信赖、心与心的贴近。

他既当藏家,又做玩家。这些年他先后出手了几百件藏品。他认为,挣钱不是自己的目的,他更注重探究与宝贝价值相关联的知识与文化内涵。这是中国传统文化的魅力在吸引他,是“折戟沉沙铁未销,自将磨洗认前朝”的巨大诱惑,是对历史文化的深刻缅怀。这是那个年代王泽林为何把全部的志趣投人其中的原因所在。1986年,他印象深刻的是一件内翻马蹄紫檀小炕桌,这是从北京月坛公园的古玩市场上收来的。当时外观灰头土脸很破旧,他找人修补好。这一年,台湾颐和园博物馆的馆主施颐祥到遵化访问,在康各庄见到紫檀那个小炕桌,两眼立刻直了,魔魔征证上前一把抓住王泽林的手,大声欢呼:“上天有眼,我家的罗汉床就缺这个桌子呢,这一定是当年同一套家具。王经理,浅浅的海峡隔不断中华文明,你给开个价吧!”“您看着给吧!”见到如此激动的买家,他也受到了感染。“给你一万美金!咱不讲价啦!”这样高的开价让他感到震惊,小叶紫檀炕桌终归深爱者收藏,他也打心眼里为之高兴。深厚的知识积累培养了他敏锐的目光。在他眼里,自己收藏的一些古瓷器碎片是好东西。1998年,他从农村收买古瓷碎片,多数是清代的民窑青花瓷碎片,大都呈圆形,直径10到50厘米不等,他突发奇想,把瓷器碎片镶嵌在泡桐板漆器木盒上,一时成为吸引外商眼球、出口欧美的紧俏商品。30元成本卖到30美元,而且与唐山厂家的名牌陶瓷一同出口,这样的木盒先后出口1000多件。在江浙一带流行的旧时架子床,如同一乘轿子,可以挂蚊帐,上面还有窗子。这些都是清代江南水乡富贵人家与中产阶级家庭的家具。1990年他从浙江宁波农村收购了许多杉木和樟木材质门窗和架子床,买回来的床和门窗已经被拆零碎,他又想方设法把它拼接完整,保持旧有的样子,又仿照原有的样式制作了很多新架子床。他用卡车运输,每月装满一加挂卡车,卖给北京的工艺品进出口公司。从1987年到1999年,龙源公司制作的架子床一直对外出口,直到再没有杉木樟木货源可供利用。王泽林还有一件宝贝是明代的罗汉床,上面有精美镂雕的喜鹊登梅图案。在红木家具收藏界的泰斗级人物王世囊先生撰写的《明清家具研究》一书的第127页,收录了这张床的照片。这是王泽林从承德一户人家当年花100元淘来的宝贝。为了怕贼惦记,他依照床的榫卯结构拆分成几段,分别藏在办公楼里不同的位置。后来他建成黄花黎艺术馆,这才小心翼翼地将床重新安装好,成为一件珍贵的镇馆之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