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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龙源工艺与王泽林》——童年记事(四)<上>
日月星辰流转。转眼到了1947年10月,中共中央颁布了《中国土地法大纲》。12月18日,遵化县委专门召开土地会议,部署实施《中国土地法大纲》。12月26日县委发出《告农民书》,提出平分土地,实现“耕者有其田”。至此,疾风暴雨的土改运动开始了。全县各地相继成立了农会和土改工作队,组织斗争地主富农没收地主富农的土地和财产,从优分配给贫雇农。
家大业大成为一大不幸。土改划线时,王百禄的家庭成分被划定为富农,家产全部没收。大宅院有40多间房屋,都分给了贫下中农。土改工作队还按照庄里人对革命贡献大小和贫穷程度,把王家值钱的东西,诸如家具、钟表、衣物、车马骡等全都集中到一块儿,逐一分掉。远离村庄靠近田地边的茅草房,成为王家人的栖身之地,这是夏天种田人防止牲畜或鸟雀糟蹋粮食而建的临时住所,面积有40多平方米,除了土炕、炕桌、席子等简单家什与几条被褥外,别无他物。富农成分让王家人只能面对现实,接受这样的待遇。在分配王家的房产和财物的日子里,本家叔叔王百儒把王泽林看管起来了,不让出门,怕他受到惊吓。家庭成分被划为富农,全部家产都被分掉,这对王百禄一家人来说,是个沉重的打击,但是王百禄很快就从沮丧的心绪中镇定下来。社会变革对家庭的冲击似乎并没有给他内心带来长久的伤痛,他甚至很看得开。他想:经历过战乱的国家能够实现和平比啥都强。世事变迁,个人的命运已经身不由己,人能平安地活着就好。他甚至很理解共产党的土改政策,也积极支持配合土改运动。他明白一个老道理“识时务者为俊杰”,家业靠人的勤劳来挣,千金散尽还复来。未来的形势究竟如何发展?他无法预料,但他相信,能够赶走日本鬼子,推翻蒋家王朝,革故鼎新的共产党一定有能力把国家治理好。他赞同共产党,常常从积极方面理解其主张,况且长子王泽民参加革命,更是他王家的自豪和骄傲。1946年,王百禄把王泽民送到华北军校学习,参加解放南昌战役,后来随大军南下解放全中国。1952年,王泽民复员被河北省委组织部长李荫田安排到遵化县教育系统工作。王百禄自信自己在庄里慷慨仗义,又乐善好施的好人缘。这方面乡亲们有目共睹。他想,人人心里都有杆秤,能明白事理,理解他是庄里的大善人。形势的发展也确实如王百禄的判断,乡亲们仍然对王家人充满善意,对王家的境遇表示同情。有的农会干部和乡亲用白布袋子,装满小米或高粱米,趁天黑悄悄溜进王家,二话不说,撂下粮食就走。或许在送粮乡亲们看来,王家成分不好,可做人没得挑,而且在一个村共同生活几代了,应给予同情帮助。父亲深受感动,告诉王泽林一定要记住送粮人的名字,危难时刻见真心,日后要知恩图报。他至今保留着父亲当年的记事本,本子颜色已经泛黄,上面依稀能看清送粮乡亲的名字:郑春元、何明生、王百儒等等。如何看待这场席卷全国的土改运动以及划分阶级成分?几十年后的王泽林把他剪下珍藏的一份报纸展示出来,这是在2008年报纸《南方周末》某期一位学者发表的观点:土改看起来是土地改革,而实质上它改变了人心。人心变了,人与土地、财产、权利的关系才会变。细究起来,土改的头等大事倒不是“土地还家”,因为“还家”的土地没过几年就被“合作化”了。土改真正的大事是“划阶级成分”,简单说来,就是依据土地占有、是否劳动、有无剥削这三大标准,将生活在农村的人,划分为地主、富农、中农、贫农、雇农等不同阶级。虽然有三大标准,但由于执行者对划分阶级的标准概念模糊,有些地方全靠土改干部随机掌握,又受过左情绪影响,落实起来十分混乱。如在经济上的标准,有单按地亩多少、生活好差、有过轻微剥削的即是地富,因生活比较优裕的户也作为地富看待。划分阶级成分的结果是无休止的阶级斗争。这一观点,引起了王泽林思想的强烈共鸣。岁月沧桑,百感交集。可是当年幼小的王泽林想不到,在以后的岁月中,伴随着政治运动的一浪高过一浪,人们对王家的态度也开始转变。富农的帽子逐渐成为一种日积月累的精神迫害与重压,不仅给父母家庭带来伤害,而且影响他一生的性格与命运发展。过年在幼小的王泽林记忆中是最开心的事情,1952年的春节却是不寻常的。王家已经没有了大宅院,全家人搬进了土房,曾经的奢华不复存在,可王百禄对生活依然充满希望。除夕这天,王泽林听说天津舅舅的儿子马纬清要来,心里特别高兴。马纬清是自己的表兄,一定会带来好吃的点心以及很多好的礼物。舅舅马万峰在天津开了家生猪转运站,批发贩运猪肉,生意一直很好。除夕夜里,家门口挂起了大红灯笼,一家人都在等待着马纬清的到来。按照老规矩,子夜时辰不到,远方的亲人没有归来,家里人谁也不能动筷子。终于,马纬清赶在子夜前到了,一家人欢天喜地。他从天津给王家带来了碧螺春茶叶和唐山最好的桃酥点心。